第15章
引得无数贵女趋之若鹜,至于能否拍到心仪之物,全凭个人本事与财力。
在游园会举行的几天前,林若寒扶着素琴的手腕拾阶而上踏入玲珑坊。
裙摆扫过门槛时,衣袖正巧掠过门边石狮子的眼珠——那石狮子嘴里衔的玉珠,都比寻常官家小姐的头面贵重。
阁内琳琅满目的展柜上,南海珊瑚雕的蝴蝶簪振翅欲飞,东珠攒成的芙蓉钗垂着月华似的流苏。
角落里那支镶流苏的碧蝶簪却让林若寒顿住脚步——薄如蝉翼的翅膀用金丝掐出叶。
尾端缀着的翡翠恰似晨露,与前世沈砚之送她的一模一样。
就在林若寒盯着簪子出神时,一道温润的男声从身后响起:“林姑娘,可是在看这支簪子?”
林若寒回头,只见墨珏公子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
他身着月白锦袍,身姿修长挺拔,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他面容俊朗,眉眼间透着一股温润如玉的气质,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让人不禁为之倾倒。
林若寒微微一怔,忙收敛情绪,摇头道:“只是随意看看。”
墨珏公子却仿若未闻,他拿起那支碧蝶簪,仔细端详着,说道:“姑娘喜欢这支?”
“不喜。”
林若寒垂眸掩住眼底波澜,指甲却掐进掌心。
前世沈砚之将这簪子递给她时,指尖暧昧地蹭过她腕骨:“姑娘肤白,配红宝石最相宜。”
后来她才知,那花魁白蘅嫌此簪不够贵重,沈砚之转手便拿来哄她这“没见过世面的罪臣之女”。
墨珏公子忽地轻笑,簪尖蜻蜓翅膀擦过她鬓角:“可姑娘盯着它的眼神,像要活吃了这死物。”
他忽然抬手将簪子斜插入她发髻,动作快得连素琴都来不及阻拦,“果然,这颜色衬你。”
铜镜里倒映出熟悉又陌生的画面。前世沈砚之替她戴簪时说的也是这句,只是眼前人眼底没有轻佻算计,唯有匠人打量作品的专注。
回过神来,林若寒暗自思忖,前世她与墨珏公子并无交集,如今却在这玲珑坊有了这般接触。
前世,昭华公主一直钟情于墨珏公子,最后更是缠着下嫁给他。
而这一世,自己又会与他们有着怎样不同的故事?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既有对未知的期待,又有对过往的不甘。
目光不自觉地在自己的碧蝶簪和昭华公主的赤金牡丹步摇间游移。
墨珏公子与昭华公主正在交谈,墨珏公子微微躬身,姿态优雅,“公主今日的步摇,愈发衬得您光彩照人。”
昭华公主嘴角上扬,眼中满是得意,“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谁做的。”
林若寒在一旁沉默不语,心中却暗自担忧,前几天墨珏公子送她簪子的事,不知会不会引起昭华公主的敌意。
这时,墨珏公子忽然开口:“过几日,‘玲珑坊’将举行秋季拍卖会,不知公主与林姑娘可有兴趣?”
昭华公主眼睛一亮,“哦?那本宫可要去凑凑热闹。”
林若寒心中一动,她知晓这场拍卖会的奢华与重要性,前世她因种种原因未能参加,一直引为憾事。
如今有了这个机会,她怎能错过?
而且,她心中还存着一丝期待,或许在拍卖会上,她能遇见皇帝和宁王,这可是她复仇路上的重要契机。
林若寒想起前世沈砚之对墨珏公子的敌意。
那时,沈砚之本想送花魁白蘅一支簪子,可白蘅一心想要玲珑坊的高定孤品,瞧不上沈砚之的簪子,沈砚之这才将其转增给自己。
自那以后,沈砚之得知花魁不喜的缘由,便开始讨厌墨珏公子,还常在她面前诋毁。
墨珏公子曾拒绝为白蘅设计专属簪子,也因此招来白蘅和沈砚之的记恨。
林如霜站在不远处,望着林若寒、昭华公主和墨珏公子相谈甚欢,三人周身似笼着一圈光晕,欢声笑语不断。
林如霜紧攥着手帕,自己孤零零站在这头,心中满是嫉妒。
今日,父亲庆国公特意为她准备了服饰,可她仍觉得自己在众多贵女中显得朴素。
在这贵族圈里,她的地位如此低下,自卑的情绪如影随形。
参加游园会的资格本是有名分的主母带嫡女参加,若不是太皇太后体谅刚回金陵的庆国公府,她根本没机会站在这里。
起初,林如霜满心期待能通过表演书法赢得太皇太后的欢心,可母亲为了林若寒出风头,抢先阻断了她的机会。
此刻,她满心沮丧,看着林若寒,只觉得自己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真正融入这个圈子。
与她的差距也越来越大,压力与不安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昨夜,林如霜与薛姨娘在房内夜谈。
林如霜满脸委屈,眼中含泪,“娘,为什么那个贱人总是能得到那么多,而我什么都没有?我也想让大家看到我。”
薛姨娘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轻声安慰道:“霜儿,在这金陵,生存可不容易。咱们没什么依靠,只能靠自己。”
“你要努力学习如何与人相处,这贵族圈里,人脉就是一切往后,你可得谨言慎行,莫要得罪了旁人,这对咱们这种身份的人,至关重要,关乎你往后的好姻缘呐。”
林如霜听着薛姨娘的话,心中暗暗下定决心。她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娘,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努力的,我不会再让林若寒看不起我!”
薛姨娘看着林如霜坚定的眼神,欣慰地笑了笑。
她转身打开首饰盒,拿出一支还算精致的簪子,递给林如霜:“霜儿,这是娘给你准备的,明天戴着它去游园会。”
“记住,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你要好好把握。” 林如霜接过簪子,紧紧地握在手中。
第21章 冷眼旁观
在紫宸宫的游园会上,林若寒与昭华公主、墨珏公子一同漫步在蜿蜒的小径上。
四周繁花似锦,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微风拂过,送来阵阵花香,一切看似美好而惬意。
昭华公主兴致勃勃地谈论着玲珑坊即将举行的拍卖会,眼神中满是期待,墨珏公子则在一旁耐心倾听,时不时微笑着回应几句。
林若寒也附和着他们的话语,但心思却早已飘远,她在暗自盘算着如何在拍卖会上引起皇帝和宁王的注意,为自己的复仇大计添砖加瓦。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沈砚之身着一袭月白锦袍,手持折扇,风度翩翩地走来。
他的出现,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女子的目光,不少人开始窃窃私语,眼神中满是倾慕。
林若寒看到沈砚之的那一刻,身子猛地一僵,指尖骤然掐入掌心。
血色褪尽的瞬间前世的爱恨情仇如潮水般涌上心头,那些被背叛的痛苦回忆、被羞辱的不堪过往一一在她脑海中浮现。
沈砚之那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那人仍是一袭竹青锦袍。
腰间坠着前世赠她的同心结玉佩,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与记忆中分毫不差。
曾经,她为了这个男人付出了一切,甚至不惜与家族决裂,可换来的却是无尽的痛苦和屈辱。
此刻,她心中的恨意如熊熊烈火般燃烧起来,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撕烂他那张虚伪的脸。
"镇远侯二公子沈砚之,见过公主。"
他躬身行礼时,目光却如蛛丝黏在林若寒脸上,"这位姑娘,看着甚是眼熟,不知我们是否曾见过?"
林若寒深吸一口气,努力抑制住内心的愤怒,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静:“沈公子怕是认错人了,我与公子素未谋面。”
她的眼神冷漠,语气中透着一丝疏离,可内心却早已翻江倒海。
沈砚之却不依不饶,他微微皱眉,似乎在努力回忆:“姑娘的面容,真的让我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难道是我记错了?”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似乎在试探着什么。
林若寒咬了咬牙,心中的怨恨更甚:“沈公子贵人多忘事,认错人也是常有的事。”
她恨不得立刻转身离开这个让她厌恶的人,但又不想在众人面前失态,只能强忍着心中的怒火。
沈砚之似乎察觉到了林若寒的冷淡,他尴尬地笑了笑:“看来是我唐突了。既然如此,沈某还有些事,先行一步。”
说完,他在宫人的指引下,往后院走去。
看着沈砚之离去的背影,林若寒的眼神中充满了恨意和不甘。
她暗暗发誓,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让沈砚之好过,一定要让他为曾经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沈砚之刚一离开,在场的其他小姐们便开始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你们听说了吗?沈公子最近对花魁白蘅可是关怀备至,上次白蘅被人欺负,沈公子可是为她出头,闹得沸沸扬扬的。”
一个身着粉色罗裙的小姐捂着嘴,眼神中满是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