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林若寒抚掌而笑,檐下雨帘映得她眉眼如刀:“所以这局棋,陆小姐落子吗?”
"这局棋,我落黑子。"
第33章 鹿影惊弦藏私语
栖霞山的晨雾尚未散尽,溪水裹着碎金般的阳光蜿蜒而下,将鹅卵石冲刷出翡翠般的润泽。
苏婉清赤足踩在溪畔青石上,鹅黄裙裾沾了晨露,发间银铃随着弯腰舀水的动作叮咚作响。
她忽然掬起一捧水泼向对岸——正巧浇在萧景煜玄色猎装的袍角
“爱妃若是再往水里扔石子,朕的御厨可要饿肚子了。”
萧景煜挽弓的手顿了顿,箭尖所指之处,原本悠闲啃草的白鹿早被惊得窜进灌木丛。
苏婉清甩着湿漉漉的袖口转身,发间珍珠流苏扫过萧景煜鼻尖:"皇上箭术了得,怎么不去射天上大雁?偏要欺负这些没长翅膀的?"
她故意将披风甩得猎猎作响,惊飞了树梢上啄食野果的蓝尾鹊。
萧瑟抱着箭囊直跺脚:"陛下!那头麋鹿都跑三回了!"
“跑了好,陛下没听过栖霞山的传说?这儿的鹿都是山神坐骑,射杀要倒大霉的!”
苏婉清从腰间锦囊摸出把松子撒向林间,惊起一片扑棱棱的雀影。
“瞧见没?连喜鹊都给您报丧呢!”
萧瑟抱着弓弩缩在树后憋笑,眼见帝王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自卯时入山,苏姑娘不是学布谷鸟叫惊走野兔,便是往箭簇上抹蜂蜜招来蜂群。
堂堂大周天子此刻发髻上还粘着片蜂农看了都心疼的蜂巢残骸。
“朕看你是皮痒了。”
萧景煜忽然逼近,龙涎香混着松木气息罩住苏婉清。
“前日砸了朕的鎏金笔洗,昨日熔了御赐的玉如意当温泉石——今日又阻朕狩猎......”
他指尖掠过她颈间红痕,惊得苏婉清后仰跌坐溪石。
水花溅湿锦靴的瞬间,苏婉清蹬腿要踹萧景煜,却被他的掌心薄茧摸的激得浑身一颤:“萧景煜你变态!山神看着呢!”
她说着突然踉跄半步,绣鞋卡在青苔斑驳的岩石缝里,"哎呦!"
萧景煜箭矢脱弦的瞬间手腕微偏,银翎箭擦着松鼠尾巴钉入树干。
他回身扶住苏婉清时,掌心触到她腰间禁步冰凉的玉珏:"爱妃这捣乱的功夫,倒是比朕的箭法精进得快。"
"都说了不要叫我爱妃!"
苏婉清单脚蹦到溪边圆石上,雪白罗袜沾了泥浆,"要不是你非要拽我上山,本姑娘这会儿还在山庄泡玫瑰浴呢!"
她赌气般扯开系带,露出肿得发红的脚踝。
“狩猎穿绣鞋,倒是好雅兴。”
萧景煜突然半跪在地的动作惊得侍卫们齐刷刷背过身去。
他指尖刚触到滑腻肌肤,苏婉清便像被火燎似的缩脚:"登徒子!让雪旖来......"
"雪旖昨日替你试新弩扭了腰。"
萧景煜不容分说将玉足按在膝头,从怀中摸出鎏金药盒,"爱妃可知这凝玉膏多难得?天山雪莲要百年才开......"
"百年雪莲治扭伤?"
苏婉清疼得龇牙咧嘴还要嘴硬,"暴殄天物要遭雷劈的!"
苏婉清抽回另外一支没受伤的脚往溪水里浸,“有这闲钱不如修修栖霞山栈道,上月小桃采菌子差点摔——”
萧景煜沾着药膏的指尖突然按上她足心,惊得苏婉清差点栽进溪水:"萧景煜你属狐狸的吗!"
她胡乱蹬腿溅起的水花全泼在帝王金线螭纹腰封上,在晨光里折射出七彩光晕。
萧瑟望着湿透的箭囊欲哭无泪:"陛下,再耽搁下去......"
"传旨。"萧景煜突然将挣扎的人打横抱起,"着内务府三日內造双鹿皮小靴,鞋底要嵌南海珍珠防滑。"
苏婉清揪着他衣领瞪圆杏眼:"珍珠镶鞋底?你当我是东海龙王三公主?"
"爱妃若是肯唤声师父,朕便命人把御花园锦鲤都镶你裙摆上。"
萧景煜抱着人往枫林深处走,惊得枝头山雀歪头打量这对古怪男女。
黑云如泼墨吞噬天际时,萧瑟正捧着蓑衣小跑而来:“陛下!前方五里有处前朝别院可避雨!”
他瞥见苏婉清瞬间惨白的脸色,声音陡然压低,“只是那地方......”
苏婉清指尖骤然攥紧萧景煜肩头布料:"不能去!我爹说过那地方闹鬼!"
萧景煜感受着颈后急促的呼吸,唇角勾起玩味弧度:"苏太常丞还信这些?朕记得他年轻时可是连凶宅都敢买来改温泉庄。"
"那不一样!"苏婉清挣着要往下跳。
"七十年前前朝皇族一百三十七口全死在那儿,血把汉白玉阶都染红了!听小桃说每逢雷雨夜,还能听见女人在井边梳头的声响......"
他指尖划过她冰凉手背,“怕了?”
惊雷劈开天际的瞬间,萧景煜将人箍得更紧:"爱妃若肯安静些,朕便告诉你个秘密——"他贴着泛红的耳垂低语,"
那口井里,藏着前朝末帝的藏宝图。"
豆大的雨点砸在树叶上时,萧瑟已经指挥侍卫撞开了别院的朱漆大门。
生锈的门轴发出凄厉呻吟,惊飞檐角铜铃上栖着的乌鸦。萧景煜放下横抱的少女:“萧瑟,掌灯。”
闪电劈开朱漆剥落的门匾,“景明殿”三个描金大字如血泪蜿蜒。
苏婉清把脸埋进萧景煜颈窝时,听见他喉间溢出轻笑:“爱妃投怀送抱的样子,比张牙舞爪时可爱。”
苏婉清指尖死死揪住他腰间玉佩:"说好了只看一眼......"
残破的鲛绡帐在穿堂风中飘如鬼魅,萧瑟指挥小太监们清扫蛛网。
萧景煜将苏婉清抱放在铺了狐裘的贵妃榻上,宫灯映亮她睫上水珠:“这是前朝舒贵妃最爱的缠枝莲榻,据说她在此绞杀了争宠的丽嫔。”
苏婉清触电般弹起,又被萧景煜按回榻上:“怕什么?朕把江南新贡的浮光锦都铺上了。”
他指尖掠过她腰间禁步,“比舒贵妃的九鸾带如何?”
“暴君!”苏婉清拍开他的手,却被递到唇边的梅花酥堵住话头。
萧景煜就着她咬过的位置轻咬一口:“前朝在这殿里藏了十八处暗格,要不要寻宝?”
萧瑟抱着鎏金炭盆进来时,恰见苏婉清揪着萧景煜衣领晃:“谁要和你玩密室逃脱!这柱子分明是拿金丝楠木裹着人骨——你摸这纹路!”
萧景煜反手握住她指尖按向盘龙柱:“仔细看,龙鳞里嵌的是南海砗磲。”
他忽然贴近她耳畔,“朕私库里有整张砗磲雕的拔步床,进宫就赏你。”
“留着给你未来皇后当棺材板吧!”苏婉清踹向他的膝盖,却被攥住脚踝拖进怀里。
萧景煜摩挲着她腕间红绳,“这结打得丑,明日让尚宫局重新编过。”
苏婉清扒着萧景煜胳膊偷瞄,突然被壁画吸引——九尾狐仙踏月图中,女子眉眼竟与自己有七分相似。
她尚未细看,萧景煜已用披风罩住她头顶:"爱妃这般投怀送抱,倒让朕想起个典故。"
"前朝景明帝为宠妃修建摘星阁,每逢雷雨便相拥听檐角铜铃。"
他指尖拂过掉漆的梁柱,"你说他们可曾料到,百年后此处会成为野狐窝?"
苏婉清从织物缝隙里瞪他:"您要演话本里的深情帝王,麻烦找口棺材躺进去装殓!"
闷笑震动着相贴的胸膛,萧景煜突然将人按在描金柱上:"那爱妃可愿做祸国妖妃?"
他抬手摘下她发间东珠,"就像这样——"珠子坠地声在空殿激起回响,"朕为你砸碎千颗南海珠也不心疼。"
篝火燃起时,苏婉清对刚才的萧景煜感到十分无语正捧着鎏金暖手炉研究屏风残片。
忽见萧景煜从袖中抖落卷泛黄帛书:"前朝末帝为博美人笑,在别院地下建了座珍宝迷宫。"
他指尖划过舆图上朱笔标注:"从这里下去,经九曲回廊可见琉璃宫室,墙上嵌的夜明珠个个有鹅卵大......"
"停!"苏婉清突然抢过帛书,"您当我三岁小孩呢?真有宝贝早被挖空了!"
萧景煜变戏法似的摸出枚孔雀蓝宝石:"方才在偏殿捡的,爱妃可认得这是何物?"
苏婉清凑近时幽香拂面,萧景煜顺势将人圈在臂弯:"前朝皇后凤冠上的波斯猫眼石,传闻戴着它夜游御花园,能见百花成精跳舞。"
"您怎么不说还能召唤神龙?"
苏婉清翻了个白眼,却忍不住把宝石对准火光端详。
剔透晶体内果然有流动的光晕,恍若深海里的人鱼泪。
骤雨敲窗的声响中,萧景煜低沉的嗓音像裹了蜜糖:"朕私库里这样的石头还有十二匣,爱妃若是......"
"若是进宫就归我?"苏婉清突然转身,鼻尖险些撞上他下巴。
"然后每天早上去给太皇太后请安,中午和嫔妃勾心斗角,晚上等着您翻牌子?"她指尖戳着萧景煜胸口越说越气,"您当我是笼中金丝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