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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列祖列宗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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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周遭的宫女们乱作一团,有人大喊:“县主好像被蜂子蛰了眼睛!”
      沈菀猛地回头,赫然瞧见小傀师手中的女傀彷佛活过来一样,眼眶处正缓缓渗出血红色的液体。
      “你……是怎么做到的?”沈菀的声音有些发抖,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奇异的兴奋,她认为自己见到神仙了,当即就认下小傀师当师傅。
      从那天起,冷宫废弃的戏台成了他们的秘密基地。
      沈菀则以‘孙家小姐’的身份频繁出入宫廷,小傀师教授她各种操控傀儡的技法。
      许是年龄相仿,他们的关系也变得越来越亲密,沈菀学什么都很快,小傀师也几乎是倾囊相授。
      他们在荒废的宫殿内有时候一待就是一整天,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三年,小沈菀给小傀师讲外面世界的故事,讲法会上的白孔雀,讲京城最热闹的灯会,讲那些她偷偷翻过的禁书……
      除此之外,还给他带精致的点心,给他长满冻疮的手指涂上珍贵的药膏,还会送他过冬的银子……
      小傀师则教她如何对付家里那个假惺惺的庶妹,如何更加讨父亲的欢心。
      两个被世界遗忘的孩子,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野蛮的构建起对狭隘世界的认知。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冷宫协议
      相府霸王花(匿名登录):报!今日份仇恨值拉满——淳骊又抢我琉璃钗!申请启动「傀儡诅咒.exe」
      废宫傀儡师(匿名状态):坐标发来,附赠三套方案:
      a. 让她当众跳机械舞(丝线已备好)
      b. 给她的胭盒里投放虚拟蜘蛛
      c. 直接把她发型同步成赛博灯球
      (记忆备份警告)
      “当年说好只学手艺…”
      “结果骗走我整个少年时代”
      ——by 某落魄幼小三皇子维修日志
      第32章 傀儡 她忽然想起六爻死的那年冬天。……
      六爻发现沈菀的秘密, 是在一个蝉鸣刺耳的午后。
      他本是萱夫人深埋在禁宫的一枚暗棋,数年如一日,像一道卑微的影子躬身蛰伏, 若非必要,绝不显露一丝痕迹。
      可近日,宫中接连发生数起离奇命案, 现场皆呈鬼怪作祟之状,血腥之中透着一股精心布置的诡谲, 意外
      引起了他的警惕。
      六爻只用了三天。
      循着旁人忽视的蛛丝马迹,追踪到了命案的源头。
      第四夜,雾起宫墙。
      六爻脱了宫装,伏于幽僻宫道高檐的暗处,与夜色融为一色。须臾, 等来了暗卫十全。
      十全手中提着一颗仍在渗血的断头, 步履轻得如同鬼魅,穿过漫涌的雾气, 径直走向宫闱最荒凉的角落——辛者库。
      六爻的眼眸在黑暗中锐利如鹰隼, 无声尾随。
      他看见十全在那荒败庭院中跪下, 将狰狞的断首置于身前。而阴影里,站着大衍出身最卑微的皇子,赵昭。
      六爻心思何等机敏,联想沈菀这段日子的异常, 很快就推测出了她和三皇子的傀儡木偶把戏。
      当夜, 沈菀三年来偷偷出入禁宫的所有痕迹,尽数湮灭于无形。
      六爻亲自出手,以雷霆之势肃清所有见过沈菀的宫娥太监,无一活口。就连同为暗卫的十全, 亦被其严惩重责,直接打断数根筋骨,连夜送离沈菀身边。
      尚在沈园骄养的沈菀对于暗中发生的这一切浑然不觉,仍满心期盼着下一次进宫见小傀师的日子。
      岂料一夜好梦温存,再醒来时,脸上竟已爬满骇人的红疹,密密麻麻、刺痒灼痛,原本的俏脸竟然狰狞如恶鬼般骇人,哪里还有半分闺秀模样?
      “啊——!”
      她失控尖叫,声音在空寂的房中回荡,却迟迟未见一个仆人赶来伺候。
      挣扎着出去寻人,却蓦地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倚在门边看笑话,竟是久不在家的暗卫八荒!
      八荒指尖拈着一枚幽黑细针,寒光流转间,针尖隐约泛着一层诡艳的紫晕,仿佛淬着某种见血封喉的剧毒。
      见沈菀望来,八荒姑娘忽地歪头一笑,梨涡里盛着森森寒意:“主子昨夜睡得可香?”
      “狗奴才!”沈菀抓起手边的铜镜砸过去,八荒一闪,镜面在青砖上炸开蛛网裂痕,空荡荡的院落只听见沈菀的呵斥:“你竟敢给本小姐下毒!”
      “主子息怒~”
      八荒行医多年,见惯生死,自然不怕沈菀这么个小丫头,或者说她甚至有点讨厌这个无脑且骄纵的大小姐。
      “是六爻的意思,他让我来看着你。”八荒靴底碾过镜片,嘎嘣脆响中语调平静得骇人,“他说主子惹了不该惹的麻烦,若是您还敢进宫,他不介意亲自打断您的腿。”
      六爻那个小太监,素来心狠手辣,一想起他那些磋磨人的法子,她心底止不住地发寒,可脸上仍强撑着不肯示弱,咬唇倔强道:“狗奴才,你们竟敢威胁我!等我告诉父亲,定要你们好看!”
      八荒闻言却咯咯笑起来,像听见什么极有趣的新鲜事儿,肩膀微微抖动,眼底满是嘲讽。
      她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指尖那枚幽黑的细针,步履轻移,通身江湖草莽的做派:“我们是萱夫人生前留下的暗卫,这偌大的沈园之中,除小主子您之外,再无人知晓我等存在。您若想去告状,尽管去便是。”
      她忽地俯身逼近,毒针的寒光几乎映在沈菀惊惶的眼底,压低着声音道:“只是……相爷最爱沽名钓誉,若是知道自己女儿竟在禁宫之中私会外男……”
      她故意顿了顿,唇边浮起一抹近乎怜悯的冷笑,“只怕盛怒之下,会将您亲手勒死在祠堂里,以示门风清白。”
      沈菀顿时不吭声了。
      沈家的祠堂真的会勒死过人,她偷偷见过的。
      十二岁那年,她亲眼见三叔家的堂姐被吊死在那里,绣鞋尖晃悠悠的垂着,吓得她做了许久的噩梦。
      接下来的三个月,每当沈菀生出要入宫的心思,八荒的银针就会让她浑身起满红疹。
      她最爱美,焉能忍受如此磋磨?只得咬牙退回闺房,气的将满架胭脂水粉砸得粉碎。
      因为实在惦记着宫里的小傀师,沈菀又闹腾了好几次,搞得一向鲜少露面的九悔也赶了回来。
      八荒至少还会笑笑,九悔就只会成天冷着一张死人脸盯着她,连她如厕都要守在门外。
      沈菀气恼,最听话的十全也不知道被他们这些坏人送去了哪里。
      直到日子挺过了立冬,五福去厨房偷吃被烫伤了嘴巴,沈菀终于找到独处的机会。
      她翻出藏在床底暗格,那是小傀师送她的生辰礼,一个缩小版的傀儡娃娃,穿着红衣,古怪的表情笑得邪气森森。
      “让九悔去死吧!”
      她对着傀儡耳语,手指颤抖着拉动丝线。傀儡突然在她掌心转了个圈,然后直挺挺地倒下。
      少女满脸的期待,彷佛她一番诡异的操作很快就要显灵一般。
      “主子想咒杀谁?”
      突然冒出的动静险些将小沈菀吓得半死,六爻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身上还穿着内侍监的大红宫装,就站在门口,手上缠着纱布,嘴角挂笑,眼里却燃烧着她从未见过的怒火。
      他这个人唇红齿白,眉眼含笑,天生一副春风拂面的良人模样,可了解内情的都知道,谁要是得罪了他,不死也得扒层皮。
      她下意识将傀儡藏到身后,怯怯道:“你……你怎么来了?”
      六爻久在宫里当差,虽然长的很俊,但是整个人阴气森森的,沈菀从小就怕他。
      长身玉立的男子大步走来,一把夺过少女手中的傀儡,修长的眼睫上下呼扇,嘲讽道:“小主子真以为耍傀戏的那个小混蛋有什么神通?”
      他从袖中掏出一块碎镜片,丢给沈菀:“看看这个吧,淳骊县主险些被蜂子蛰瞎眼睛那天,十全就藏在她身后的树上,是你的小傀师打着你的旗号命令十全,唆使他用镜子碎片打伤了淳骊县主的眼睛。”
      沈菀闻言,双膝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面上:“这不可能……”
      六爻罕见的收起笑脸:“不仅如此,失踪的李美人,断头的虞太妃,全都是你的小傀师指示十全做的,亏你还以为这世上有什么灵验的傀儡把戏。”
      沈菀不相信,可她又想起每次‘傀儡显灵’后,十全总会消失一阵……
      六爻一把扣住她的手腕,那张唇红齿白的脸也变得阴鸷可怖,力道大得让小沈菀痛出了眼泪。
      素来喜欢在人前装作好脾气的六爻公公发怒了,声音压得极低:“你被利用了,你那个好师傅用你的名义指挥十全杀人,一旦东窗事发,那些人命债都会算在你头上!”